百鸟朝凰图，谌辛焕的挂画没有人物像，大多是风景山水、花草树木、百兽虫鱼。

        离别时我上了来时的那辆华贵车，一想到只能再坐它一趟，还租借价格不菲，就忍不住多摸了它一下。还有这衣服，以后估计也是不能，也没机会再穿。

        他说：“画师请你过去，他要作画。”

        “我出去可以，”我着重强调了一下我的要求，“谁都别碰我。”

        往前一倒，倒在他上，他顺势接住。

        “可以走了？”我问他。

        听懂了吗，重点在最后三个字，要我选。

        他咬牙看着地面的表情好像兵败失算痛失一城池。

        我转过，他在刚才宴客的位置上坐下来，“珗薛一年才见一次客，她不会知见的是假的覃隐，假的蒋昭宁诸，以及假的谌辛焕。”

        他突然说：“我可以抱吗？”

        我犹豫不决，“谌辛焕会抱我吗？”

        他说有个麻烦。他计划里的一环出了错，他没想到谌辛焕邀请了画师来作画。

        又自作多情来一句，“……你不想被别的男人抱？”

        所有人动作僵滞。

        “可以。”

        ……这不是以防万一字迹被认出来。

        我不能说话，跪下行叩首大礼。

        车绕了两圈，才在覃翡玉宅子前停下，是为了他的车比我先到，他跟清亮，还有老曹在门口等候着，就像在睿顼王府门口一样。但是没有侍女扶我，我自己下车。

        “我只是不想被他抱。”

        “你们这说悄悄话似的，给我们也看看……”说着蒋昭宁诸起就要过来，我也不知怎么想的，情急之下就把那张纸嘴里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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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谌辛焕原本就要落笔，忽然笔在手里一转，笑：“题什么都不上这幅画。”

        许久没回音，我终于从画上转开眼睛去看他，他在看着我。我猜想他开口要说什么，想了无数种可能，觉得都有可能，但他说的这种可能我没想到。

        “你不想被他抱？”

        我走到他面前，我站着，他盘坐着，看我的眼神有那么点儿虔诚，恍然像是看到了梦中的赵勐获。我在他面前跪坐下来，他平视地看着我，结动了一下。

        是谁都没碰我，公明稚舶在我周围摆了一圈兰草，让我侧卧在玉榻上，他要画一幅醉卧花间图。我手都撑酸了，也麻了，不敢动一下。

        这么大费周折，大兴土木，怪花钱的。

        “她上次没见着客，理论上不算破了规矩。”

        怪不得清亮穿着覃翡玉的衣服，他长得也确实清秀。

        他们四人走过来，公明稚舶恭敬将笔呈上，请王爷题词。

        谌辛焕贴心地给我递了杯茶，吩咐侍女带我下去休息，他本想叫姑娘多陪一会儿，但见姑娘可能没来过王府，太过紧张，还是先行去歇着。话里话外有点我没见过世面的意思。

        公明稚舶说画完了的那一刻，我如获大赦，绕过去看那幅画，画得很美，但我总有种这是他遗作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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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命人将画收起来，他的珍藏，随后向我感谢：“姑娘舟车劳顿，远而来，还为我珍藏室添一墨宝，感激之情，无以言表，若行赏赐，怕庸俗之物折辱了姑娘。正巧有一些稀品美人吊兰，随姑娘带回去吧。”

        我看着墙上的画，说了一句：“我以后不会再这种事了。”

        我就只是丑女曲颐殊而已，非要扮演另一个人，还要别人用无数个谎来圆。

        正合我意，到了房里才终于可以轻松一些，往床上一倒，如释重负。在房里等了小半个时辰，想着是我先走，还是等覃翡玉来告诉我可以走再走，他就推门进来了。

        “什么事？”

        “那你想被谁抱？”

        “他是答应我不宴请别人，却没告诉我会请画师。”

        我果断掐灭他的幻想。

        “那她岂不是坏了她一年只见客一次的规矩？”

        “跑出来玩。”让她跑出来玩。

        不远喝酒聊天的四个人，我只能远远飞眼刀问候。

        “我不想被谁抱，但是有些人可以抱，比如太子，他长得好看，要我选。”

        小心为上。

        覃翡玉在自家内堂中复刻了一个睿顼王府的宴客厅。不止布局一样，连内饰都一模一样，墙上的挂画有极高的仿真度。六副挂画不是真迹，但高仿也价值不菲，一副好几百银两；两个落地青瓷拈花瓶睿顼王府的是稀世珍宝，这两个赝品大抵也不会低于千价；翠绿宝扇屏风以万起价；还有粱承雕的凤凰……

        他看着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