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师徒仨在油灯下忙了起来。

张乐了：“自己还没吃着，倒先想着别人了。”

“那就这么办！大的全都宰了，熏兔。小的几只暂时留着，横竖田地起底了，烂菜帮子、断萝卜多，捡些回来喂喂，凑合着看能不能养活。明儿小芳走后，我私底下问问书记、社长，他们要是有兴趣，送两只给他们。咱们的风险也能小点儿……”

“就知你这丫馋肉了。”张好笑不已，“行！那明儿早上炒一盘给你过过瘾，夹馒里吃。”

“大晚上的不麻烦师傅了，这么一点路，我回家睡吧，明儿去省城，要住两晚上，总归得带件换洗衣裳，我还得回去理个包袱。”清苓说着，坐到灶膛口。差不多浸泡了俩小时了，是时候开煮了。

师徒仨借着昏暗的油灯，蹲在关了门的堂屋里剥、放血。

浸泡的当口，清苓把屋里滴下的血渍洗干净，又打开前后的门窗通通风，散掉满屋子的兔味。硝制的活张有康包了，说明后天有的是时间慢慢弄。弄完了就让老伴儿坎肩，争取出嫁前赶出来，这样也算是多了笔嫁妆。

张有康负责刀剥兔，张负责开膛剖肚理内脏，清苓负责洗刷刷。

亏得老大夫家的铁锅够大，六只兔子居然能全放下，浸着香料的水没过兔子，放入盐巴、酱油、葱香、蒜，一起浸泡俩小时后，才开始烧。这样比较入味。

几块熏兔肉下饭了？”

然后就是浸料煮了。

上回熏兔子剩下的香料包还在，是张自己的，里除了大料、香叶、麻椒、茴香外，还搁了几味草药，有白果、肉桂、砂仁、丁香、桂、甘草、当归。用一次可舍不得丢，这不用完后晾干了还能接着用。

成年兔子有六只，两只比较老，想来是兔爹兔娘，另外四只就是兔姐兔哥了。

张家二老相视一笑，收了一个如此为家人着想的徒弟，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火候不用你看，你回去睡觉。”张

晚饭桌上，师徒仨商量了一下怎么料理这么多兔子。

“所以依我说，大的几只都宰了，还能凑合着给小芳件坎肩。大冬天结婚多冷啊，棉袄外罩件坎肩，和又漂亮。”

“全都养，大队指定不允许。就算大队长同意，书记、社长也同意，万一被哪个心眼小的一状告到革委会，也是个麻烦。”

装有五只小兔子的竹笼则被张有康拎进柴房，今晚只能饿着它们了，明儿去自留地看看有没有长歪、断截的胡萝卜，弄些回来喂它们。

“再割半只，我给师兄师嫂他们带去。”清苓不忘给省城的师兄一家争取福利。

“丫，都九点了，明儿还要火车，要不我把西屋的床铺一铺，你在睡这儿得了。”张有康洗干净手，回里屋披了件罩衫，顺便拿起香桌上的台钟眯眼看了看时间，出来对清苓说。

清苓听得五投地。索把决定权都交给了二老。她只照。

姜果然是老的辣。

“这哪是别人啊，明明是自己人。”清苓扮了个鬼脸，一蹦一地到灶房帮忙端菜、盛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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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只兔子都杀好洗干净后，灶膛的火也点起来了，烧开水，先把兔子挨个儿地放下去焯一遍，去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