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众人，只能看见他轻轻交叠在腰后的手掌，生着刻苦习武之人才有的糙茧，也带着只有上位者才有的威重。

也有人说他只是沉迷享乐。

可只有裴无寂知，他们都猜错了。

天光自外透入，更里面则架着火盆。

只要他想，随时都能从这台阶走上去，坐到那十年里再没有旁人坐过的宝座上，从此成为新的主，将沈独存在过的痕迹，一并抹去。

寒绝在间天崖的高，原本是山中一巨大的溶，后来被妖魔中人开凿，打通了山，便像是在千仞绝上凿出了一座广场。

谁能想到呢？

所有人都在等他说话。

从此以后，他便成了沈独的刀。

仅次于沈独，凌驾于他们之上。

为他跋山涉水，也为他出生入死；为他赴汤蹈火，也为他神魂颠倒……

裴无寂的目光，从这宝座上，慢慢移到了宝座背后的图腾上，似乎是出了神，久久没有言语，更没有动作。

毕竟妖魔上多厮杀，绒毯铺上，天知什么时候就会沾染上鲜血，不多时便要重新换新的。

尺长如弯月的无伤刀，便佩在他腰间。

种种说法，众说纷纭。

沈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说他奢侈靡费，沉迷享乐，不算错；但在寒绝铺上这厚厚的波斯绒毯，不过是因为修炼六合神诀，脉阴邪，有些畏寒罢了。

都应该在。

那颜色，仿佛染了鲜血一般深重。

可自沈独当了主之后，寒绝的绒毯便成了常态。

上面铺着的却是更名贵的紫貂，背后则是三从岩石穹上挂下的深黑色长幔，上面绘着妖魔十六天魔图腾。

刃尖云雷纹若填满鲜血，衬出他一危险又孤冷的气质。

可裴无寂只是站在那台阶的最下方，这般仰首看着，一语不发。已是青年的轮廓，如他的刀一般，有着锋锐的棱角。

沈独把他的刀给了他。

更有人大胆地猜测，觉得沈独杀孽虽然深重，可也许是不能见鲜血，毕竟没当上主之前，他是个人所共知的良善人。

大的铁链自高垂下，为这空间添上几许森寒，可地面上却铺着厚厚的波斯绒毯，踩上去时总是的。

还活着站在这里的，都是听话的。

那些不听话的，基本都被裴无寂砍了脑袋，扔到外面山崖下，喂了山间的豺狼虎豹，秃鹫猎鹰。

黑沉沉，宽阔阔。

他着一暗红的长袍。

现在连沈独也没了。

有人嘲讽，说主奢靡。

可直到眼见着无伤刀从背后插向他

十年生死。

十年前那个满怀恨意上了妖魔，在众人面前泪忍辱的少年，会变成如今这模样，甚至拥有了这般狠辣的手腕。

但凡在妖魔待过一些年的人都知，这玩意儿原本是没有的。

墨玉束发，本是剑眉星目，可那紧抿的薄，却在这面容上生生地添了一笔煞气。

少年时的青涩与局促，早已从他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由杀戮一点点堆积起来的残酷与威压。

只这般负手而立。

十年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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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昔日，今天聚在寒绝的人已经少了许多。

那主的宝座，便设在台阶尽的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