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蛊虫之间等级分明，像这等追踪用的蛊虫，便是最低级的，附近若是有高级的蛊物压制，便会恢复到休眠的状态。

        “无仇无怨的，你记恨他爹，要用他来出气？”

        “，你发癔症，真恶心。”

        薛北望虽然从乔戎那里拿了蛊，但毕竟不是他炼的，也不会强行动的法子，只好等另一只蛊虫平静下来再继续追赶。

        唐无锋顺着他的目光，看起来并不太在意，转往水边去了。顾清慢吞吞地爬起来，看着自己掌心的伤口发了会呆，胡乱在衣摆上抹了一把。

欢的，现在自己舒坦了，唐无锋那里还……

        不知用什么手段平复了望，明明也涨的厉害，顾清心水阻而不出，伤肾。

        “我说我爱他你信吗？”

        薛北望这些年什么妖魔鬼怪都见过了，对人不说透彻但已足够了解，大营里的俘虏，被折磨的受不住，就会刻意去挑衅看守和统领，激怒他们以求速死。

        这话倒是没错了，顾清跟着唐无锋出门，要入伙浩气盟，全然是因为这是一件正义之事，是他应之事，但他本并没有什么忧国忧民的心思。

        所作所为便显出一种刻意的慷慨之意，反倒像是求死。

        他总觉得史思明不成气候。

        “别想了，回去补给我，好不好？”

        虽然这些人死了对恶人谷而言不是坏事，但国难当，他也只好一放再放，留个活口回去报信，顺便将乌承恩的遗物带回去。

        这世颠倒错乱，不是一两个人的努力能够扶正的，在十余年前，主帅还在的时候，他还愿意相信有一天会有所不同。

        “那可要请大侠……手下留情。”

        借着捉的名义带走了自己的手下，薛北望让闻昭带他们转路回恶人谷，自己孤去追顾清。

        “他不知走哪条路，我帮一帮他。”

        明明是自己先提出来的，听见顾清的话还是耳微微发，他面上不动声色，平静：“自是要收的。”

        薛北望摆弄着一支竹筒，那里像是有什么活物，不停地发出扑腾震动的声音。而另一只本来在前方引路的蛊虫，受本能影响，暂时停在他手上失了效用。

        他在顾清眼中，看到了相似的神情，但是死寂之中尚有一点微光，飘摇不定如烛火坠，撑着他向着光明而活。

        至于平复的法子，也不过是冷水一激，自从离家后，倒是有好几年没有过这种滋味，确实……不大好受。

        想不到荒山野岭，被人追杀，竟然还有这般好兴致。不过既然会有反应，这群人还没有傻到极点，知该分开逃命。

        顾清笑了两声，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回：“只补这一次，还是利息也要收？”

        不过一想全是自己方才发疯闹的，不好再提，唐无锋取了布，替他了，顾清原本想借着水洗洗，却被告诫水凉，随意作罢。

        闻昭再有看热闹的心思也只得压下，不过就薛北望这架势，以后还有得是热闹看。

        闻昭被他吓得连出一串脏话，薛北望瞅着他，笑了两声，闻昭知他是故意的，还是被激了一鸡疙瘩。

        他猜到乌承恩是唐皇的人，无非是劝降或是策反，上应当有密诏，但史思明掘地三尺也没能找到，更不要说连丹书铁券都被史朝义带走。

        唐无锋回来见顾清的眼神依旧忍不住往自己下瞄，忍不住叹口气，掰过他的脸亲了一口。

        却不知双耳早已出卖了他，顾清偏过，在他耳后了口气。

        以往在暗堂里，不给食水都是常事，喂了药丢在一旁不予理会也不许自行疏解也是有的，能从暗堂留到最后，杀人的本事或许不够出挑，但隐忍保命，都有自己的一套办法。

        “暗堂第一课就是忍，不用在意。”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却发现唐无锋已经穿好了衣服，尚算干净的那只手甚至替自己合拢了衣襟。

        他不喜欢顾清这样的眼神。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