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涌动其间。

        何孝存见他徐徐缓下，知他那羸弱已至极限，怕不是下一秒便要在胶套中薄出来。他心中纠缠片刻，终于启：“九畹，我被你得很舒服，你真厉害，那样深，我后庭中十分快活舒坦……”那语气，活似收藏家摩挲一颗莹莹掌中珠。他那点大难临也要展现宽容柔情的骑士神癖又回来了。

        “唔，你、你……”冯九畹一颤，晓得他又在像拍哄稚儿般哄自己，极挣脱他的怀抱，然而高将至时刻，浑发酥发，在何孝存臂膀中脱离不得。他心发恨，怨恼地猛握住何孝存阴——

        即便下酸麻迭起宛如过电，他也非得看何孝存先失态出丑不可，桃花面上浮出个冷然的笑，当下便握紧何孝存阳疾疾上下搓动，也得愈疾愈深了，漆黑油亮的胶肉翻江倒海般在何孝存内猛进猛出、鞭笞斫挞，朱诺惩戒多情的朱庇特之狠厉也莫过于此。一时间，情海澎湃、波翻浪涌，床榻都在他二人下嘎吱作响，兰堂绮席，遍生春色。何孝存低一声，阳物冠飞溅出浊，间汩汩淌下一片淫的亮。冯九畹紧盯着他的脸，只求从上面看出一丝一楼的羞耻窘迫，可何孝存竟仍神情从容，高中，仍有余裕来亲他吻他，不过像寻常爱侣肉欢乐过后便要耳鬓厮磨地温存。

        他的心猛然一坠，推开了何孝存凑过来吻他的脸。

        原来人家并不认为于情爱中后庭高是丑态百出，独他一个视雌伏之欢为奇耻大辱。

        何孝存不解，：“九畹，消气些了罢？我真心爱着你，只是我有时候，我……总之，你不也爱着我吗？别再与我怄气了，好么？”不是也让九畹了么？

        冯九畹听了，却像听闻一则荒谬奇谭，乐不可支。他乜起眼来，笑：“我为什么要爱你，你到家外边问问，谁那么痴给人当姨太太是为了爱的？还不是看在你有点钱财的份上！下周同我上先施粤行去买几副新的钻石坠子给我，别忘了。”

        何孝存被他呛得语，抿了抿，仍说些什么，可冯九畹已在他怀中翻了个，留一面瓷般冷白瘦薄的背对着他。他又唤了声“九畹”，然而并无回应，幽幽一室月色。渐地，何孝存怀中传来一阵平缓悠长的呼，他怔愣地搂着冯九畹，在百无聊赖中睡去了。

        灯灭了，月的光便晶亮起来。

        夜中，白兰的香颇有清幽之致，细细一阵似胡琴幽远的响，沁进人梦中。那浸在白兰香中的月，真像福开森路某座花园洋房里、太太手中绣着的丝帕上一朵淡黄花。洋房廊深院阔，坐落在满园春色之中，窗幔飘起卷起一簇花园中的白兰香，一个女人也如白兰般被移栽于此。这福开森路的洋房是帅府千里之外的延伸，住着老帅在沪的外室与外室的三个孩子。老帅是尊缥缈神灵，隐而不见却又无不在，浮在这个家的上空。洋房中的人们极少在报纸以外的地方看见过他。外室的三个孩子里最大的那个已经过弱冠，他幼时下人们打趣叫他小少帅，如今也不叫了，他在圣约翰大学念书，老帅在他成年时送了他一匹军“照夜明”，华北口运来的，通照彻长夜般雪白，现养在赛会的运动俱乐里，他倒一次也没骑过。下人们见他无心随父从戎，早已都改口叫他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