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直都知程锦之并不想待在皇，但是在听说周子佩答应带他离开的时候，谢子钦却并没有丝毫怀疑他。

        原来他一直想跟别人离开，曾经多少次，在这间寝殿里云雨翻覆抵死纠缠，或哭到声嘶力竭或柔成一滩春水，化在别人手心。

        “就是昨儿个下午，绿珠进去没多久之后。”

        额上隐隐有青动着，他最不能容忍的，并不是程锦之想要逃离和畏惧自己的心，他的一切他都可以喜欢也有足够的耐心着，但是不能容忍别人染指他分毫，不能容忍他的逃离是为了投入另一人怀抱，不能容忍他主动对着别人张开双。

        为什么要杀绿珠？她不过一个女，甚至检举有功——不，惠妃幡然醒悟，浑发僵的冰冷。

        “绿珠呢，快去打探打探人怎么样了，她到底的怎么跟皇上说的，为何皇上现在还没大动静。”

        绿珠有功？只是她看来有功而已，在皇上则以为是有罪。

        这清冷的殿，淫乱的殿，每一都刺眼，他像是能看到往日他们两人私会时迫不及待的一幕幕，重重叠叠的人影纠缠，在每一。

        ＊

        惠妃又惊又怕，昨夜皇上才去了广宜，她不知皇上进去了什么，只是之后广宜便“走水”了。

        没多久就有人回来复命，小心又有些惶恐：“娘娘，消息恐怕不太好……才方才好一番打听，只听说皇上昨个儿死了一个人扔出皇了……听形容，那、那多半是绿珠。”

        这不是巧合，她知，于是心里越加惶恐，只急切地盼着，盼着皇上知了程锦之那见不得人的勾当，赶紧把人给贬了撵了。

        这么快。

        因为他足够喜欢他，也足够相信他，但此时看着手里的东西再联想一切，谢子钦自是无法自欺欺人，他也不是那样的人。

        踏着玉砌逐级而下，谢子钦没有回去看里那一室的晦暗华丽，只留下一句：“烧了。”

        荣华煊赫到坠入泥淖，往往就只需要这一夜。

        那一个影小人烧了，像法师烧死妖魔鬼怪一样不留情，他葬火海尸骨无存。广宜也烧了，烧得干净，烧得只剩下渣子。

        心痛到让人觉得有些窒息。

        真相诛心。

        但是皇上走的这一步，她着实看不透。

谢子钦忽然明白了什么，面上一点点带出一个没有丝毫笑意的笑。

        负手站在寝殿门口，夜风有些燥，那些窸窸窣窣的动静便觉得嘈杂而烦躁。

        深而缓地了一口气，吐出。

        “……什么时候的事？”人死了？惠妃大骇，面上血色一点点褪，一个可怕的猜测慢慢浮现心。

        很轻易看得出这是一对影小人，细节理得很仔细，其中一个是他宁心殿里的宝贝，另一个青衣公子，赫然便是周子佩。

        说着扔下了手里的影小人。

        此刻广宜寝殿地上散乱着的不应该是绰绰倒影，而应该是一件件被随意扔下的衣衫。

        后跟着的张延不由脚步一顿，盯着地上被扔下的东西，只有一个，是青衣。

        广宜走水了，大火整整烧了一夜，直到翌日中午才停，华丽殿一夜便成废墟灰烬。

        这不是淑妃的，有些地方略有些生涩的理——淑妃不会那样，并且谢子钦很熟悉程锦之这些东西的手法，一眼就能看出这一对小人出自谁之手，毕竟他也有一对。

        因为要搜得仔细，又是大晚上的，所以那些分散出去的人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