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和汤姆聊过。”维多利亚说。她在威廉的邀请下坐到了那只舒适的松石绿的沙发上，

        维多利亚伫立在走廊里，被冬季的低温侵蚀过的大脑像是冻僵了一样，无法运转。她俯视着轮椅上的罗莎林，无言以对。维多利亚刚度过了紧促又漫长的一天，像是在一个四分之二拍的急板乐曲里把几天缩成了一天。躲过了在外巡逻的风化纠察员，没想到家里还有一个义务纠察的“志愿者”，维多利亚不免感到疲力竭。她没有力气去问：是谁告诉你的，罗茜；你是怎么知；更没有力去与罗莎林争执。那里毕竟是个人多眼杂的公共公园，而闲话言总是传播得比光速快――争论这些都毫无意义。

        “圣主明鉴，利亚姆。”楼上的维多利亚向伏案书写的威廉问好。她有些讶异地发现，威廉房间那扇平常不苟言笑的、紧闭的门居然敞开着，就像在等待和期待着什么光临一样。

        “你不应该是这样的，你不应该！”罗莎林伸长脖子对维多利亚喊，脸涨得通红。

        “圣主明鉴，维琪。”威廉站起来，微弓着腰请维多利亚进门。“我去大学的图书馆里查过了，伯爵夫人纹中的那朵花是石榴花。我还在书店找到了一本叫的书，里面收录了大量兽族图腾，应该能帮我们破译伯爵夫人的‘谜语’。”

        维多利亚着神秘地笑走到威廉面前，然后抿着嘴将手里那本一模一样的书展示给威廉看。他们相视一笑，什么也没说，脸上却堆满笑容。维多利亚把书收进臂弯，用拇指轻柔地摩挲了一下书的封面，决心今后会更加爱惜这本多余、昂贵又别无其他用的书，因为它已变成她和威廉心有灵犀的证明――一件纪念品。

        “是为了工作的事。”维多利亚最后轻描淡写地解释。

        “你在美狄亚帝公园和谁约会？”罗莎林以诘问迎接刚进家门的维多利亚。女警上沾染的冷风和蒸汽废气的味还死死的扒在她的外套上。

        “抱歉罗茜。”维多利亚说。她不认为自己错了什么，但是此刻，似乎唯有歉才能让她从这样的场景里脱。“我还没有更衣――

        我们晚饭时再聊好吗？”她边说边脱下外套，匆忙上了楼――一方面为了逃避罗莎林的追问，一方面为了与威廉分享新的线索。

        在兽族人的文化里，赫琳象征着无私奉献的母爱，只有族内公认的“好母亲”可以在上纹刻代表着赫琳的图腾。读到这里，维多利亚“啪”一声拍上了书页。她感到一丝厌烦――那种十年如一日地吃同一种食物，看同一本书，听同一首歌曲的厌烦，但她不能解释是为什么。她听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说：为什么不同文化、不同的社会都要歌赞牺牲自己、奉献自己的母？为什么母爱的内如此单一？这世界上其他文明里，母还没有其他表现形式？提问完之后，那个声音彻底地沉默了，没有给她回答也没有与她讨论。维多利亚于是停止混乱的思忖，望着反光的浑浊的车窗放空酸胀的大脑，然后机械地下车，换乘，离站，冒着严寒回家。

琳尊为母神，生命之神――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二次生命。她同时也是神明之母和猛兽之母。赫琳以神兽形态产下巨狼、巨熊和巨鹰等猛兽，这些巨兽被兽族人认为是冰原狼、游隼和棕熊的直接祖先，因此兽族人相当反感被称为“驭兽人”，他们认为“驾驭”这个动词不但不准确还有侮辱――因为在兽族人的认知里，他们从不驾驭或纵猛兽，他们只是在与远亲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