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他的辖范畴，局里通常把这种“热心”统称为多闲事，严重一点就是滥用职权，说不定还要丢掉饭碗。

        唐时想了想，又问：“你能识字吗？”

        一个月之后，唐时才知晓这有多么难得。

        占地面积不过二十平米，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再加上中央一个白炽灯，就是这间房子刚走进时能看见的全设施，姑且算是两兄妹的客厅。唐时进去才发现，没有窗，里面很闷且阴冷，并且由于房子就在海边，到都很。墙上的漆甚至已经脱落了一半，底开始长了青霉。

        他穿过正值饭点有些拥挤的面馆，把两双筷子用水洗了洗，再折回来的时候桌上已经多了两碗牛肉面，其中一碗盛着快要漫出来的红油辣椒，是他的。唐时什么也没说，把其中一双筷子递给旻冬，然后就自顾自闷吃起来。这家面馆就开在警局旁边，早在前几年唐时来实习的时候就在了，口碑向来很好，他和丁允昇经常来吃，不仅早上当早饭，中午和晚上工作忙的时候也能对付。

        唐时手向下划：“吃点东西吧。”

        东港。

        换句话来说，希望永远是最难得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

        一直过了大概有十分钟，唐时把面吃的一点也不剩。又从外面买了一袋小笼包回来，回来的时候旻冬已经把手机放在桌上，眼睛有些红。唐时没说话，把手机收回去，再把小笼包一个个摆开，放在旻冬面前。

        “你吃完，我帮你找妹妹。”

        “不爱吃面？”

        旻冬摇摇。

        又过了一会，唐时突然抬起来，把亮着屏幕的手机递给他。旻冬吓了一，愣了几秒才接过手机，低垂着很仔细去看上面的字，他低的时候脖子会地下垂，背微微驼起来，像没有骨。

        人们常说一个人的某样官失灵，那么就有另一样格外锐，唐时在这一刻鲜明地会到了这一点。因为旻冬抬起来，很快就准确捕捉到了他，一双眼睛圆而亮，汇聚着他全的期盼和所剩无几的希望。

        除此以外，房内的其他东西都十分干净和整洁，右上角的角落有两个门虚掩着，大概就是兄妹各自的房间。厨房在唐时进来之前就已经看到过了，大概房内再没有多余的空间，所以只能在门外搭一个巴掌大的炉灶，上面盖着遮雨布。

        唐时这才意识到，这个人寻找的目标可能是自己。

        旻冬摇，顺带摇手。

        旻冬停顿了会，摇又点，最后比手语：“只会一点。”

        旻冬愣在那里一秒，随即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大口进已经微微坨了的面。和他的筷子一起落下的是他的眼泪，只有几滴，全落在了面碗里。

        旻冬像

        唐时于是没问了，低往嘴里了一块牛肉，拿出手机点了一通，眉紧皱着。旻冬像还是有些怕他的样子，眼睛看着他的方向瞟了几眼又低下去，子还是没动，好像他动一下，唐时就会跑了似的。

        “一碗不要辣。”唐时又喊了句。

        这不是什么稀奇事，民众不服制裁结果，或是有心人闹事在这里都是常有的事情。他习以为常地向下走，却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所以唐时没办法，也没有什么心力，他几乎要忘掉这件不怎么起眼的失踪案，和其中略有些奇怪的当事人了。只是偶然一天刚下班，却听到了一楼的一阵喧闹声，其中夹杂几声“你出去”“不要闹事”的声音。

        旻冬抬来看他，眼里有泪，鼻的磨破了，眼也着。这些天他没有过什么好日子，也没吃一顿像样的饭。唐时没有出声宽，也没有劝他，只是比划了一句承诺一样的话。

        旻冬有些迟钝的抬起来。

        那张脸和前些日子的没有什么不同。

        彼时他正被人推搡来去，穿着制服的警员拿着警棍将他往外赶，弄得他活像个了什么错事的罪大恶极的犯人。只有唐时早就知，他是个听障者，他没什么加害能力，大概也听不真切别人对他的嫌恶和辱骂。

        “老板，两碗牛肉面，一碗多放辣。”唐时招手，另外一只在筷子筒里扒拉了两双筷子，站起来之前对着面前的男人比划：“你吃辣吗？”

        唐时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子向后靠在椅子上，看旻冬吃面。他刚才给旻冬看的东西不是别的，是都旻青的立案通报和案情进展。距离旻青失踪的那天下午已经过了120个小时，五个日夜。不结果如何，这些白纸黑字才是最能安抚旻冬的东西，虽然十分薄弱，但也算是有用。旻冬只知警察有在认真搜查，却不知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他刚才看的资料对于任何民众来说都是绝对机密，一旦被人知，他面前这位唐警官的饭碗就要不保了。

        他仰着一张脸，正在等待，正在寻找。

        他闷吃了几口，抬看对面，意料之中的，对面的人一直没吃。一双筷子笔直搁在碗的上面，他连动都没动一下，手放在桌下，低垂着。吵吵闹闹的面馆，唐时伸手拿纸了嘴巴，再敲了敲对方面前的桌面。

        他看唐时给他的东西的时间，唐时一直呼呼喝汤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