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桂花酒酿,想父亲什么时候能来接她。
柏林的夏天天黑得很晚,十点钟窗外还有光,她躺在床上数羊,数到一百只还是睡不着。
书架上放着几本书,德语的、法语的,都是她从上海带过来,忘在这里,它们居然都还在。
俞琬站在房间中央,脚趾踩在地板上很凉,可眼眶却一点点热起来。
她使劲眨眨眼,不能
出任何奇怪的表情来,她是温文漪,第一次来施瓦
韦德,第一次看见这间房间。
女孩把窗帘拉开,晨光一下子涌进来,窗外草坪上,还覆着一层薄薄的晨霜。
“这里风景很好。”她听见自己说。
老
家站在她
后半步远的地方。“是的,窗
对着花园。”
她又往前挪了一小步,整张脸都浸在阳光里。
洋洋的,眼睛却更酸了,不是想哭。大约…是阳光太亮了。
正在这时,老
家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
“九年前,老将军的一位朋友从中国来,带着女儿,那位小姐住在这里。”
他的语调平得像被熨过似的,这也是
家日志里的记录,一个合格的
家,从不止听主人明说的话,更会留意她未曾出口的在意――方才她的神情,早已告诉他,她想知
更多。
女孩心
一缩,转过
,重新打量起这个灰发老人来。
格洛弗之前就在这里吗?他会不会见过她,克莱恩明明说过
家是新找的,那他是怎么知
的…心
猛然加起速来。
可是,他第一次见她时,看上去并没认出她来。
“她后来去哪儿了?”俞琬声音发飘。
他对那个中国女孩还了解多少,她必须弄的更清楚些。
“不清楚,后来,老宅的
家日志里再没提起过。”
“那…您在这工作多久了?”她试探着问,
“将军出院前,汉斯中尉找到我,让我来打理这里。”
家答得很快,像在背早已准备好的答案。
女孩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来,至少格洛弗并没有亲眼见过他,可也只是半口气,因为此刻她才晓得,这栋房子里还有一本
家日志,那里面,又还记录了多少关于她的事?
女孩又往外瞄了眼,走廊里静悄悄的,克莱恩大约还在打电话。
“那之前呢?”她的声音更小了。
老人依旧低着
。“此前,我在柏林为一位老医生打理家事,后来他退休,去了瑞士。”他补充
:“这里原先的老
家里本先生,是我的表舅。”
表舅教会了他很多:鞠躬的角度,托盘的高度,走路的步伐,他都还记得。
说话间,格洛弗望着女孩站在窗前的背影,没来由想起里本去世前一年。
那时,表舅守着这栋空寂的老宅子快三年,大约是太孤独,请他来这里参观,也是路过这间房时,说起这里来过一个中国姑娘,很安静,喜欢在花园里看书。
可这些他不会说,
的事情,主人不问就不要多嘴,这也是里本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