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寒夜（1）

        气温是在一夜之间骤降的。

        前一天还残留着秋日最后的温和，第二天早晨郁梨推开窗时，冷风便裹着初冬的寒意灌了进来。

        她缩了缩肩膀，从衣柜里翻出厚实的mao衣套上。

        客厅里飘着咖啡的香气。郁yin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孟舒宇坐在餐桌前看财经新闻，手里握着平板电脑，眉tou微微蹙着。

        这样的场景本该很温馨。

        但郁梨注意到孟舒宇手边的咖啡已经凉了，他却一口没动。平板屏幕上不是往常的gu市行情，而是一份密密麻麻的报表文件。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hua动，速度很快，偶尔停顿，然后蹙眉更深。

        “……供应商那边还是没消息？”郁yin端着煎dan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孟舒宇放下平板，rou了rou眉心：“老陈私下跟我说，材料审he卡在第三轮了。环保批文那边，原本说这周能下来，现在又推到下周。”

        “原因呢？”

        “没说。”孟舒宇端起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似乎没注意到温度，“只暗示我……是不是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郁yin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几秒：“你这些年zuo事一向稳妥，能得罪谁？”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孟舒宇苦笑，“所有手续都是合规的，合作方也都是多年的老伙伴。”

        郁梨站在楼梯转角，手指攥紧了mao衣下摆。

        她本该继续下楼，像往常一样跟他们打招呼，然后坐下吃早餐。但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原因是什么？

        因为问题不出在孟舒宇shen上，而出在她shen上。

        她往后退了一小步，鞋底摩ca地板发出细微的声响。

        郁yin抬起tou，看见了她。

        “阿梨？”郁yin脸上迅速挂起笑容，“起床啦？快来吃早餐，今天降温，多穿点。”

        郁梨点点tou，慢慢走下楼梯。她在餐桌前坐下，接过郁yin递来的牛nai。温热的玻璃杯贴在掌心，却驱不散那gu从心底冒出来的寒意。

        她抬眼看向孟舒宇。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的阴影很明显，像是熬了夜。但他对她笑的时候，依然温柔。

        “今天有ti育课吗？”孟舒宇问，“外面冷，注意别感冒。”

        郁梨摇摇tou，比划：【ti育课在室内。】

        “那就好。”孟舒宇rou了rou她的tou发，动作很轻，“高三了，shenti最重要。”

        他的手指很温nuan，可郁梨却觉得心里那片寒意扩散得更快了。

        他们什么也没说。没有提公司的事，没有提那些卡住的审he和批文，更没有提那个“得罪了人”的可能xing。

        如果不是她偶然听见，她可能要到事情真的变得很严重的时候，才会知dao。

        接下来的几天，气温持续走低。

        说话时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教学楼走廊的窗hu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郁梨用指尖在玻璃上划出一dao痕迹，透过那daofeng隙看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发什么呆呢？”江莱从shen后拍她的肩，“老陈叫你去办公室，小心点，他今天脸色不太好看。”

        郁梨回过神，点点tou，朝教师办公室走去。

        班主任陈老师确实脸色严肃。他推了推眼镜，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郁梨，叹了口气。

        “郁梨，你最近状态不太对。”陈老师开门见山，“上课走神，作业错误率也上来了。高三了，你知dao这意味着什么。”

        郁梨垂下眼，手指在shen侧蜷缩起来。

        “我不知dao你遇到了什么事，”陈老师的语气缓和了些，“但学习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别让其他事情影响你，好吗？”

        郁梨点tou，比划：【我知dao了，谢谢老师。】

        从办公室出来时，午休时间已经过半。走廊上没什么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脚步声的回音。

        郁梨靠在墙bi上，慢慢hua坐到地上。冰冷的瓷砖透过校服ku传递到pi肤，她却感觉不到冷。

        如果她和岑序扬提分开，自己大概会被他掐死。

        可是现在，他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