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可是圣人派来的……放开我！孙廷萧！你这是

        以下犯上……唔！」

        随着一声闷哼，鱼朝恩的聒噪嘴脸终于消失在视线中。

        打发了这只烦人的苍蝇，孙廷萧脸上的戏谑之色尽去。他转走回中军大帐，

        此时，秦琼、尉迟恭、戚继光，以及张宁薇、玉澍郡主等一众心人员早已齐聚

        帐内。

        「传令下去，全军饱餐战饭，入夜之后，衔枚疾走，弃了这广年烂地。」孙

        廷萧走到巨大的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位置，

        「目标，西去五十里——邯郸故城！」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凉气的声音。

        「邯郸故城？」老成持重的秦琼眉紧锁，沉声，「将军，此一时彼一时，

        上次咱们能诈开城门，那是趁着崔乾佑败逃，咱们假扮败军赚城。此时他们必有

        防备，不会再吃这种亏，另据哨探消息，邯郸守军也都是幽州兵，并非上次的

        杂牌。守将还是田承嗣，他为了雪耻，必然严防死守。」

        刘黑闼也摸着大脑门子，瓮声瓮气地说：「是啊大将军，你还要趁夜突袭。

        夜战攻城本就是兵家大忌。那城墙高大，咱们又没带攻城重，这不是拿鸡碰

        石吗？」

        就连一向胆大的尉迟恭也面难色：「将军，而且咱们这么大动静急行军，

        很难完全瞒过叛军斥候。一旦被发现，前有坚城，后有追兵，咱们可就陷进去了。」

        面对众将的质疑，孙廷萧却显得异常轻松。他拿起桌上的水壶，仰灌了一

        大口，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正因为你们都觉得不能打，叛贼肯定也觉得我不可能会去打。」孙廷萧用

        手背了嘴角的水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直沉默

        不语的另一位太监——童贯上。

        「而且，这一仗，咱们不光要打，还得打得热闹，打得漂亮。」孙廷萧走到

        童贯面前，拍了拍这位老相识的肩膀，那力度大得让童贯子一歪。

        「童监军，今晚这场大戏，还得劳烦您和鱼大人一起，去阵前『观战』啊。」

        童贯看着孙廷萧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他是个聪明人，不像

        鱼朝恩那个蠢货。他知，孙廷萧嘴里的「观战」，绝对没那么简单，他今日必

        有妙招，要表演给监军们看。

        「既是……既是将军有令，咱家……自当遵从。」童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

        的笑容，心里却在暗暗祈祷，今晚别把自己这条老命给搭进去。

        孙廷萧满意地点了点，转喝：「众将听令！今夜子时发起攻击！我要

        让安禄山明天早上醒来，发现邯郸易手粮断绝！」

        「得令！」

        帐内众将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见主帅如此笃定，他们跟惯了孙廷萧，自然

        不再有疑，齐声应诺，声震大帐。

        夜幕降临，两万多人的大军如同幽灵般营起寨，悄无声息只留下一座空空

        的广年营寨，和无数未熄的篝火，在夜风中忽明忽暗，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深夜的邯郸故城，城的火把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将那古老的城墙映照得忽

        明忽暗。此城不地区的治所已经多年，此次发生战事才凸显了位置重要，城

        池的坚固程度确实没那么可观——那还是孙廷萧驻军修整过的，否则更是糟糕。

        田承嗣披重甲，手扶佩刀，正在城楼上进行今夜的最后一次巡视。他再也

        没了半个月前的轻慢与狂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经质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