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就是田承嗣的「不敢掉以轻心」。
战鼓声在夜空中戛然而止,城下的火把也在同一时间熄灭了大半,原本如
水般涌来的喊杀声像是被这黑夜一口吞没,只剩下风
旌旗的猎猎声响。
田承嗣扶着城垛,紧绷的神经像是一
拉到极致的弓弦,突然失去了目标,
那种虚无感让他难受得想吐。
「这就……撤了?」
旁的副将探
往外看去,只见城下的黑暗中,隐约能看到官军的阵列正在
缓缓后撤,原本架起的梯子也被撤了回去,仿佛刚才那场声势浩大的攻城只是一
场幻觉。
「将军,他们好像真的退了。」副将松了口气,抹了一把额
上的冷汗。
田承嗣却丝毫不敢放松,咬牙切齿
:「孙廷萧这厮,绝不会这么轻易罢手。
这定是诱兵之计,或者是想让我们松懈下来再杀个回
枪!传令下去,谁也不许
下城墙,都睁大眼睛盯着!」
守城的叛军士卒们原本紧绷着的那口气刚要松一松,就被这一
严令又给提
了回来。他们依然握着兵
,瞪着酸涩的眼睛,百无聊赖地盯防着漆黑的大地。
时间一点一滴地
逝,半个时辰过去了,城外依旧静悄悄的,连只野狗的叫
声都没有。
就在守军的眼
开始打架,
神出现一丝恍惚的时候——「咚!咚!咚!」
震耳
聋的战鼓声再次毫无征兆地炸响!
无数火把再次在黑暗中亮起,喊杀声比上次还要凄厉,箭矢如飞蝗般向着城
倾泻而来。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传遍全城。刚刚靠在城垛上打了个盹的士卒们惊恐地
起
来,手忙脚乱地抓起兵
,张弓搭箭,对着城下一通乱
。田承嗣更是像被踩了
尾巴的猫一样,挥舞着战刀在城
上大吼大叫,指挥着预备队往几个看似危急的
防段填补。
然而,这
子喧嚣只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当守军的
木礌石准备往下砸,弓弩手准备第二轮齐
的时候,城下的官军
又像是那个懂事的孩子一样,乖乖地熄了火把,偃旗息鼓,退回了黑暗之中。
只留下一脸懵
、满
大汗的守军,站在寒风中凌乱。
「这……这他娘的到底打不打啊!」一个老兵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手中的
长枪重重地顿在地上。
田承嗣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他是个久经沙场的宿将,哪能看不出这是典型的
「疲兵之计」?可问题是,面对孙廷萧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哪怕明知
是
计,他也不敢赌啊!万一哪一次是真的呢?万一哪一次那火把熄灭之后,紧跟着
的就是悄无声息摸上来的死士呢?
「不许懈怠!」田承嗣只能咬着牙重复着这句苍白无力的命令。
这一夜,对于邯郸故城的守军来说,简直比在阿鼻地狱还要漫长。
孙廷萧就像是一个极有耐心的猎手,每隔一会儿,就在不同的方向搞出点动
静来。有时候是北门擂鼓,有时候是南门呐喊,有时候干脆四面八方同时亮起火
把,却一支箭也不放,只是在那儿干吼。
守军们被这一遍又一遍的「狼来了」折腾得
仙
死。
神高度紧张之后是
极度的疲惫,刚想放松一下又被吓得魂飞魄散。如此反复几次,就算是铁打的汉
子也扛不住了。
到了后半夜,不少守军已经是面如土色,双眼赤红,甚至出现了幻听,风
草动都能把他们吓得
起来乱砍一通。
田承嗣更是双眼熬得通红,嗓子都喊哑了。他站在城楼上,看着远
那片仿
佛永远也不会散去的黑暗,心中涌起一
深深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