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一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猛地支撑住了她。

        “沈既琰——！！”

        那声嘶喊终于冲破了窒息的封锁，带着泣血的颤音，凄厉地划破了地牢的死寂。

        她不再不安地向后瑟缩，而是像一只被穿了翅膀的鸟，用一种近乎疯狂的、跌跌撞撞的姿态，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影扑去！

        然而，她的脚步刚迈出，手臂便被一巨大的力量狠狠钳住，后的元人如同铁塔般将她压伏在地，任她如何挣扎、踢打，都无法再靠近半分。

        “呜呜啊……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她的尖叫与挣扎，似乎惊动了刑架上濒死的人。

        那破败的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沈既琰用尽残存的、微乎其微的力气，极其艰难地，一点点抬起了。

        乱发下，出一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眸。

        曾经清如水的桃花眼现在难以聚焦，他似乎花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将目光定在远那个被禁锢的、泪满面的影上。

        一个多月没见，恍如隔世。

        她清减的厉害，此刻被两个魁梧的元兵鲁地按在污浊的地面，手臂反剪，藕荷色装浸在血污中，整个上半都被迫伏低，侧脸几乎要贴上那满秽物的地面。

        他听到他的殿下痛苦地朝他呜咽、哭喊。

        沈既琰的心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痛得几乎不过气。

        不，不要，不该在这里。

        这一刻，他恨不能立时毙命。

        他这副残破肮脏的模样，连呼都带着牢狱的腐臭，每一伤口都在渗出污血。他像一摊烂泥，被钉在这最肮脏的刑架上，而她却被迫看着他这副不堪入目的样子。

        这比千刀万剐更让他痛不生。

        “殿……下……”

        沈既琰干裂的嘴翕动，发出微弱得如同气音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走……快……走……”

        求您，求您别哭。求您别再看了。别留在这里…

        …求您。

        哀恸恳求凝在眼底，比上伤口更痛百倍。

        韩祈骁立在阴影里，手中垂落的鞭梢仍在滴答坠着血珠，他静静地注视这一幕。

        火光动，他面上没有一丝情绪，唯有半边脸隐在暗，似乎连呼都透着冷意。

        声声泣血的呼唤，不顾一切的挣扎。

        两个人把他完全排除在外。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

        一声轻笑打破悲恸。

        韩祈骁缓缓从阴影中踱出，玄色靴底踏过血洼，发出粘腻的声响。

        “好一个……”嗓音压得极低，似毒蛇游过枯叶，情深义重。

        第三十八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

        韩祈骁踱步到刑架前，玄色靴底踏过凝结的血洼，溅起几星暗红的污渍。

        他手中染血的鞭柄暴地抵住沈既琰低垂的下颌，迫使那张因失血而灰败的脸庞抬起，出一双因剧痛而涣散的眸子。

        “沈公子真是命。”

        他低沉的声音在阴的地牢里回，带着淬冰的讥诮，“骨都抽断了，还能说话。”

        沈既琰的结剧烈地动，试图开口，却只引出一连串带着血沫的呛咳。每一声咳嗽都震得铁链轻响，前纵横交错的伤口随之撕裂，痛楚让他连维持清醒都变得艰难。

        那破碎而痛苦的息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拉扯着姜宛辞的神经，让她从几近崩溃的边缘拉回一丝清明，她努力让自己的息平缓下来，

        “韩祈骁……你没理由这么对他。”

        她抬起，脸上泪痕交错，“一切事由，错都在我。”

        姜宛辞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向刑架，看着沈既琰气息奄奄的模样，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

        “我之前言语无状，冒犯了你……放过沈既琰，他……已经快不行了……”

        “你？”

        韩祈骁的眉梢几不可察地一动。

        他松开鞭柄，任由那颗饱受折磨的颅无力垂下，间逸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刻意放缓语速，每一个字都淬着冰冷的恶意：“不过是一个被我玩烂的贱货。”

        他满意地看到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才继续用那种漫不经心的残忍语调说：“也让我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