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出发的日子定在明天。

        那天晚上，楚寒衣把经书收好，剑ca了一遍，包袱打好了。王五也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就那么几件破衣裳，叠来叠去也叠不出个样子。翠儿在灶房里多zuo了几个菜，说是践行，三人围着桌子吃了一顿。

        吃完饭，楚寒衣坐在门槛上看月亮。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王五蹲在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蹲着。

        “明天就走？”他问。

        楚寒衣点点tou。

        王五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坐了一会儿，各自回屋睡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外tou忽然传来喊声。

        “土匪来了――！”

        那喊声又尖又急，从村口一路传过来，紧接着是敲锣的声音，当当当响成一片。狗疯了似的叫，鸡扑棱着翅膀到chu1飞，整个村子像炸了锅。

        王五从屋里冲出来，脸都白了。翠儿跟在后tou，tuiruan得站都站不稳。

        楚寒衣站在东厢房门口，往村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多少人？”她问。

        王五哆嗦着说：“不知dao，听这动静，少不了……”

        话音未落，村口已经传来ma蹄声和喊杀声。有人在惨叫，有女人在哭喊，有土匪在骂骂咧咧。火光冒起来了，nong1烟gungun往上冲。

        楚寒衣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王五看着她，不知dao该说什么。

        翠儿拉着她的袖子，手在抖：“你……你快跑吧，你不是有事要办吗……”

        楚寒衣低tou看了她一眼。

        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翠儿看见了。

        “本不想搭理他们，”楚寒衣说，声音很轻，“晚来一天，我也就走了。”

        她从门槛上站起来，拿起剑。

        “看来是天意。”

        她往外走。

        王五愣住了，然后反应过来，冲上去想拦她：“你干啥？那是三四十号土匪！”

        楚寒衣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翠儿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小心！”

        楚寒衣没回tou。

        村口已经乱成一团。

        十几个土匪骑着ma，在村里横冲直撞。有的举着火把往房ding上扔，有的踹开门往屋里冲，有的拿刀追着人砍。村民到chu1跑，哭爹喊娘，有的跑不及被砍倒在地。

        吴大郎拿着一gen锄tou把子，挡在自家门口，脸都白了，tui在抖，但没跑。李二牛趴在他家墙gen底下，吓得动不了。陈老拐tui瘸，跑不动，靠在一棵树后tou，chuan着cu气。

        秀芹抱着孩子缩在屋里，用被子捂住孩子的嘴，不让他哭出声。刘嫂躲在灶台后tou，浑shen发抖。虎子跟她娘挤在床底下，连气都不敢chuan。

        老村长拄着拐杖站在巷子里，看着那些土匪，老泪纵横。

        “造孽啊……造孽啊……”

        一个土匪骑着ma冲过来，看见他，勒住ma，举起刀就要砍――

        铛的一声，那把刀飞了。

        土匪愣住，低tou看自己的手，虎口震裂，血往下淌。他还没反应过来，xiong口忽然一凉，低tou一看，一截剑尖从xiong口穿出来。

        他张了张嘴，从ma上栽下去。

        村民们全愣住了。

        他们看见一个黑衣女人从巷子那tou走过来。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脚踩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她手里提着剑，剑上滴着血。

        土匪们也愣住了。

        他们看见这女人走过来，看见她杀了自己人，看见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什么人！”

        一个土匪tou子模样的人喊了一声，挥手让手下冲上去。

        五六个土匪举着刀冲过去。

        黑衣女人迎上去。

        剑光一闪，冲在最前tou的两个土匪脖子pen血，倒下去。她shen子一侧，躲过第三个人的刀，tui已经扫出去――那人飞起来，撞在墙上，hua下来，不动了。

        剩下三个愣了一瞬，转shen想跑。

        她追上去，一剑一个，全撂倒。

        从她出现到五个人倒下，不过chuan几口气的工夫。

        村民们看傻了。

        吴大郎手里的锄tou把子掉在地上，张着嘴，说不出话。李二牛从墙gen底下探出tou，眼睛瞪得像铜铃。陈老拐靠着树，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dao在念叨什么。

        土匪tou子也愣了。

        “你他妈……”他挥手，“都上！都给我上！”

        剩下的土匪全冲上去了，十几个，有的骑ma，有的步行，举着刀枪，喊杀声震天。

        黑衣女人站在路中间，等他们冲过来。

        第一个骑ma冲到的，她侧shen一让，顺手一剑，那人从ma上栽下来。第二个，她一脚踢在matui上，ma惨叫一声倒地，把背上的人甩下来，她上去补了一剑。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她像一dao黑影，在土匪群里穿梭。剑光到chu1，就有人倒下。tui扫过去，就有人飞出去。那些土匪gen本近不了她的shen，冲上去就死，冲上去就死。

        一个土匪绕到她背后，举刀要砍。她tou都没回，反手一剑，把他刺了个对穿。

        又一个土匪从侧面冲过来，她一脚踢在他膝盖上，咔嚓一声，tui断了，那人惨叫着倒下去，她跟上补了一剑。

        村民们张着嘴，看着这一幕。

        他们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人。

        秀芹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了，站在门口，看着那个黑衣女人在人群里杀进杀出，眼睛瞪得大大的。刘嫂也出来了，扶着门框，浑shen还在抖，但眼睛死死盯着那边。虎子跟她娘也从床底下爬出来，挤在门口往外看。

        翠儿不知dao什么时候也跑来了，站在人群前tou，看着楚寒衣杀人。

        她看着那女人在刀光剑影里穿梭，看着她的剑快得看不清，看着她的tui一扫就有人飞出去。她想起自己天天摸的那条tui，yingbangbang的，像铁一样。现在那条tui正在踢飞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土匪。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老村长站在那儿，拐杖掉在地上，老泪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

        “神仙……神仙下凡了……”

        土匪tou子看着自己手下一个个倒下，脸都白了。

        “撤！撤！”

        剩下的几个土匪反应过来，掉tou就跑，有的骑ma，有的步行，四散而逃。

        楚寒衣站在路中间，看着那些逃跑的背影。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别让他们跑了。”

        村民们愣住了。

        吴大郎最先反应过来，捡起锄tou把子就追。李二牛也爬起来，顺手抄起一块石tou。陈老拐一瘸一拐地跟着，嘴里喊着：“追！追！”

        秀芹把孩子往刘嫂怀里一sai，也跑出去。刘嫂抱着孩子，愣了一下，然后喊起来：“乡亲们！追啊！别让这些狗日的跑了！”

        村民们像突然醒过来一样，拿着锄tou、镰刀、木棍，冲出去追那些逃跑的土匪。

        楚寒衣也动了。

        她往一个方向追出去，那速度快得惊人，脚在地上一点，人就出去几丈远。那个骑ma逃跑的土匪回tou看了一眼，吓得魂飞魄散――那女人已经追到shen后了。

        他一刀砍过去，她侧shen躲过，顺手一剑，他从ma上摔下来。

        她没停，转shen往另一个方向追。

        那边有个步行的土匪，正拼命往林子里跑。他跑得气chuan吁吁，回tou看了一眼――那女人已经追上来了，离他不到三丈。

        他tui一ruan，摔在地上。

        她走过去，一剑。

        然后是第三个方向，第四个方向。

        她像一dao黑色的闪电，在村外追着那些逃跑的土匪。村民们跟在后面，有的追上了，一锄tou下去；有的没追上，就站在那儿看着那女人的背影，看着她一剑一个，剑剑不落空。

        不到半个时辰，那些逃跑的土匪全死了。

        最后一个土匪跑到林子边上，眼看就要钻进去。楚寒衣追上去，一脚踢在他后心，他飞出去，撞在树上，hua下来。她走过去，低tou看了一眼，一剑了结。

        她站在林子边上，chuan了口气。

        shen上溅了血，黑衣上shi了一块。但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就那么站着。

        村民们慢慢围过来，站在离她几丈远的地方，不敢靠近。

        他们看着她，看着这个浑shen是血的黑衣女人，看着她手里还滴着血的剑。

        没有人说话。

        吴大郎站在人群里，手里还攥着锄tou把子，嘴张着，合不上。他想起刚才那一幕――那女人在土匪群里杀进杀出，剑光一闪就是一条命，tui一扫就是一个人飞出去。他活了三十多年，没见过这种事。

        李二牛缩在他旁边，浑shen还在抖，但不是害怕，是激动。他刚才追出去的时候，亲眼看见那女人追上那个骑ma逃跑的土匪，一剑就杀了。他跑过去看，那土匪眼睛还睁着，脖子上的口子还在冒血。

        陈老拐站在后tou，一瘸一拐的，嘴里念叨着什么。旁边的人听见了，是“神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念叨。

        秀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