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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生晕】(20-24)

刻高热来袭,便如野火燎原,瞬间将她残存的力焚烧殆尽。

        姜宛辞昏沉沉躺在榻上,意识在灼热的地狱与冰冷的深渊间浮沉。

        “热……好热……”    无意识地呓语,嘴干裂起,每一次呼都带着的气息,灼烧着疼痛不堪的咙。

        颅像是被重锤击打,又像是被无数细针穿刺,随着脉搏一地剧痛。

        时而感觉被投入熔炉,时而又如坠冰窟,冷热交替,让她在薄衾间痛苦辗转。

        送来的饭菜早已凉透,原封不动。

        阿芜试着想喂她一点稀薄的米汤,可汤汁刚碰到她的,便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和干呕,本灌不进去。

        短短几日,姜宛辞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腕骨嶙峋,眼窝深陷,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阿芜急得心如火焚,看着姜宛辞生命的气息一点点逝,她终于鼓足勇气,冲出殿门,找到了正在廊下监督使人的方嬷嬷。

        “嬷嬷,”阿芜声音带着哭腔,深深福了一礼,“求嬷嬷想想办法,姑娘病得厉害,浑,水米不进……再这样下去,只怕……”

        她不敢说出那个字,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

        方嬷嬷停下手中的事,转过,目光平静地落在阿芜上,那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她并没有提高声调,语气甚至算得上平稳,但每个字都透着寒意:

        “你的忠心,老晓得。”她缓缓开口,“但里如今的规矩,你也该明白。太医院早已空置,药材紧缺,各门严守,没有殿下手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请召外人。”

        她顿了顿,视线仿佛穿透殿门,看到了里面病榻上的人,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姜姑娘份特殊,金尊玉贵地养在里,却突发急症……此事可大可小。没有殿下明确指令,老权限有限,贸然行事,若引来不必要的猜忌或麻烦,这责任,谁也担待不起。”

        她看向阿芜,眼神里带着明确的告诫:“眼下,唯有尽心伺候,听天由命。是福是祸,都等殿下回銮定夺。你且回去吧,好你分内的事,莫要再节外生枝。”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铁索,将阿芜最后的希望彻底捆缚、沉入深渊。方嬷嬷没有恶语相向,却用“规矩”、“权限”、“责任”和“猜忌”这些冰冷的词,构筑了一无法逾越的高墙。

        阿芜脸色惨白,知再求无用。

        她失魂落魄地退回殿内,看着榻上痛苦呻的姜宛辞,巨大的无助感几乎将她压垮。

        不能放弃!

        她猛地去眼泪,打来冰冷的井水,一遍又一遍地拧布巾,敷在姜宛辞的额上。她用布蘸着温水,小心翼翼地那干裂的嘴

        甚至偷偷去墙底下的丛生草木中寻找认识的、或许能退热的野草,捣出汁水,怀着渺茫的希望喂给姜宛辞。

        夜深了,阿芜依旧不敢合眼。

        她守在榻边,紧紧握着那只的手,一遍遍在姜宛辞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而绝望:

        “姑娘,撑下去……您要活下去啊……”

        “姑娘……你睁眼看看阿芜,别丢下阿芜……”

        “活下去……求您了……殿下。”

        她不知这些有没有用,只是凭借本能,用自己微小的力量,对抗着弥漫在殿内的死亡阴影。

        殿内唯有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还燃烧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微弱的光。

        阿芜不记得自己像这样守在床前过了多少个夜晚。

        连日来的心力交瘁,让她最终抵不住沉重的眼,伏在姜宛辞床榻的边缘,昏昏沉沉地睡去。

        窗外,夜雨不知何时已至,初时是淅淅沥沥,渐渐转为倾盆,哗啦啦地敲打着殿宇的琉璃瓦,像是无数冰冷的指尖在弹拨着凄惶的乐章。

        她是被一声巨响惊醒的。

        并非惊雷,而是外间隔扇的房门被某种蛮力狠狠撞开的声音。

        木栓断裂的脆响在雨声中格外刺耳。

        阿芜的心猛地一缩,残存的睡意瞬间被恐惧驱散。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脚踏上爬起来,来不及整理凌乱的衣衫,便跌跌撞撞地冲向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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