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满难以置信的脸。
第三十二章 长命缕
既琰如晤:
见字如面。
九州风雨,国
南迁。路遥秋深,愿君安好。
秋窗听雨,总不免想起去岁春日,你我于东苑书阁外,同避急雨,笑言“偷得浮生半日闲”。 言犹在耳,现今山河震
,竟恍如隔世。
翻检旧籍,见你旧日所批《诗经》,“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墨痕如新。此情此景,竟与当下暗合,今日重读,方知字字锥心。
国事蜩螗,心绪万重。前路漫漫,务必珍重。愿化青萍,共君风雨。
宛辞,无眠
笔尖从金粟笺上抬起,最后一点金粉在烛光下凝住。
窗外的风带着硝烟与尘土的气息,早已
不进来粽叶与艾草的清香。
姜宛辞看着写好的信,心绪并没有因此得到片刻安宁,反而被那“青萍”二字扯得生疼。
无
无依,风雨飘摇。
这竟然是她现如今能想到的、关于未来最温
的愿景。
姜宛辞目光无意识地在殿内逡巡,最终落在妆奁旁那柄许久未动的缂丝团扇上。
扇柄下端垂着一束异常繁复的穗子,并非
廷
制的
苏那般规整――
那是许多
五色丝缕
心合
编成的“长命缕”。
依照庆国
廷旧俗,每逢端午须佩
此物以祈安康。
扇穗色彩斑斓层迭,像收拢了一个又一个沉静安稳的夏日。
她伸出手,指尖拂过那冰凉的丝绦。
停在了一
已经褪色严重的五色丝缕上。
那
丝线边缘甚至起了细小的
糙,上面还有一个不太匀称的小结,摸起来格外清晰。
记忆就这样被一个绳结轻易地牵了出来。
……
那是年少的沈既琰进
伴读后的第一个端午,一个金乌西斜的寻常午后。
宴喧阗过后,暑热未消。
殿
空旷,丝竹
弦之声似乎还在耳畔。
余温蒸腾,熏得汉白玉石阶仿佛都透着
意。
各
栏杆上悬挂着艾草菖蒲,丝丝缕缕的清苦气息弥散在太
池畔,与水汽交
成一片氤氲。
池水被日辉浸染,半江瑰紫半江
金。睡莲合拢了花
,偶尔有两尾锦鲤跃出水面,搅碎一池光影。
姜宛辞摒退随侍,独自沿着青石小径徐行。
裙裾曳地,环佩轻鸣,衬得
闱深
愈发静寂。
她正要前往平日休憩的
芳榭,却在途经一
临水小亭时,见到了那个本来应该跟随父兄出
的清瘦少年。
是沈公子。
少年正一个人站在亭子里,低
端详着那
他随
携带的青玉笛。
他闻声回
。
阳光从半敞的檐角照进来,将他整个人拢在一片明亮的温柔里。
四目相对,少年眼底掠过一丝来不及掩藏的波澜,随即他敛衽为礼。
姿态行云
水,就如同他的人一样,无可挑剔。
“殿下。
他声音在静谧的余晖中显得尤为清朗,带着少年特有的克制,如同怕惊扰夏日的微风。
姜宛辞略微点
,两人之间隔着三两步的清风,仿佛能听到他们衣角相
的声音。
看着少年下意识握紧青玉笛的手指,她方才独
时空落落的感觉,忽然就被什么填满了。
姜宛辞还没开口,少年像是鼓足了勇气,从怀中取出一
细巧的五色丝缕。
丝线并不华丽,甚至在某
还打了一个不太匀称的小结。
“今日端午……”他低眉敛目,声音轻得几乎被风
散。
“微臣斗胆,愿献此缕,祈愿殿下岁岁安康。”
姜宛辞凝望着他,风
过鬓边珠花,
得她心里发紧。
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斜阳透过柳隙,为那
丝缕描上金边,柔光
转,恍若捧在他掌心的是一掬凝驻的霞光。
她伸手接过,指尖轻
过他的掌心,如同羽翎划过水面。
只是一瞬间,两个人的呼
都乱了半拍。
少年
垂得更低,耳廓被霞光染上艳丽的胭脂色。